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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4 来源:宿州信息港

导读

一    我的外公,常年卧床,对于他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那时候农村喜欢生一大堆,母亲是兄弟姐妹里的倒数第二,加之父亲的晚婚,似乎到我能有意识

一    我的外公,常年卧床,对于他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那时候农村喜欢生一大堆,母亲是兄弟姐妹里的倒数第二,加之父亲的晚婚,似乎到我能有意识地认识幔帐后那个干瘪老头儿的时候,他就把根扎在充斥了中药味道的老式木床上,怎么都不愿意起来。  不知道我的出生所包含的意义,幼年的我体弱多病,体虚到七岁还在尿床。买肉还要配给的年代,连糖块都是的享受。我三岁那年,被一群年纪大点的孩子从玩耍的板车上推下来,压断了一条腿,医学解释是关节粉碎性骨折。家里的小山村医疗条件恶劣,只能放在国道边居住的外婆家养病,需要每天打针。为了物质奖励那个“不怕打针的孩子”,未嫁的小姨总在我挨针前给我一个糖块,那东西硬邦邦的,一分钱两块,就算一样被打针打得泪流满面,我心底还暗自庆幸:断腿之灾是上天给我的犒赏,断腿的孩子打针前有糖吃啊!  多病,所以怯懦。老娘在旁边的时候凶狠得像老虎,娘不在旁边的时候像老鼠,兼而更加乖张。  小孩子的骨伤其实好治。那次的意外,让村里所有板车上的孩子都回家挨了顿死揍。所以,我就算康复也被大家孤立了。  母亲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堆花花绿绿的毛线,把我的新毛衣编织得象孔雀的羽衣。不是吹牛,小时候我也曾经唇红齿白,在一堆被太阳晒得木炭一样农村娃娃里,突出得象个洋娃娃。我没有朋友,因为乖张,我生气的时候还咬人!  一个人在早春的鱼塘玩,新绿的草丛下有小小的木耳,农村叫‘地木耳’,采摘的时候忘记雨后的草地十分的光滑,油菜飘香的时分我开始飞翔得很优美,落在鱼塘边几米高的水坑里。那天的感觉我现在还记得,我更愿意当一条鱼。母亲的教育方法很简单,别人不可以欺负我的,但是我出错的时候她还是打得很专心。我奢求早春的太阳能比三伏的更加强烈,可以在回家前把我的新毛衣贴身的捂干。我怕挨揍!  春天里,荒了的田里开了那么多不知名的小花,就来了蜜蜂。看蜜蜂采蜜的时候我笑了,冷过了身体开始瞬间炙热,然后体内某一部分开始漂移,在我晕倒前,清楚地看见它脱离我身体那部分,如烟……    二  不知道中国的茅山之术有多少科学成分在里面,我的某些长辈精于此。比如收惊、止血,比如给女人治疗月经疼痛。不需要望闻问切,注视对方一番,冷淡说道:“你回去吧,到家睡了一觉就不疼了!”传说那效果是异常的灵验。我理解不了,因为我的构造实在与女子大不相同。  我莫名而来的那场怪病,逼得母亲丢下农活带我赶回娘家。请别人要花钱的,外公也略懂皮毛,自然找他。  外公清了下嗓子:“他的魂魄丢掉了,回家给他喊魂吧!” 给了妈妈一块奇怪的石头后,躲在幔帐后的外公,自顾不暇地咳得几乎背过气去。  妈妈的娘家,其实是在国道边的镇上,下嫁到爸爸家的山冲里。就地域而言,多了不少委屈。  “家里没人守,山路黑得早,回去吧。”外婆对于这三天两头回门的闺女,实在没有新礼物赠送了,用旧牛皮纸包把干菜塞到妈妈怀里,转头问:“你家大妹子呢?”  “送到云姐家寄读了。”母亲依旧有着娘家做女儿时的臭脾气:“那妹子脾气犟,看着就讨嫌!”  伏在妈妈的背上,回家的山路也一样的漫长。我家养了条黑狗,乡下人起不了什么好名字,就叫‘大黑’,它总是能跟在我们身后从家撵到几里外,被母亲喝止在去外婆家的半路的那个歪脖树下。平时我们从外婆家回来的老路边,大黑就应时地从草丛跃出,摇头摆尾地扮可爱。  那天,那刻,风起的时候,天莫名的阴了。  “黑!”走乏了的妈妈,放下我一边喘息一边吆喝。熟悉的草丛里大黑没有出现。  遥远的草丛里,忽然出现的那个女娃娃,梳理着她长长的秀发,脸瘦瘦的,很清秀,笑着看我。  “妈妈,我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妹子对我挥手。”我说。  “小兔崽子,这么点点大就知道喜欢妹子。”妈妈给我擦下额头的冷汗,阴风袭来的时候,忽然一怔,脸色苍白:“那妹子……那妹子,和你打招呼的妹子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力气抬手去指,草丛里那漂亮的女娃娃菀尔一笑,化做一抹青烟隐入草丛。  妈妈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蠢东西,那里是一个坟头,哪里来的妹子!”背起我就跑。  我的泪滚滚而落的时候,负我奔跑的妈妈没有看见。天很冷,伏在妈妈瞬间潮湿的背上,我理解不了,夜鸟一声利啸中,胆大异常的妈妈为什么在那一刻流下那么多冷汗。  漂亮的女娃娃呢?  她又出现了,悬在半空,裙带飘飘。远远的对着我笑,笑容如花,脸白如纸……    三  为什么刻意把母亲的那次病情安排在清明前后,我很多年都不能释然。母亲三天后能爬起身的时侯,先把我沾满阴沟污泥的衣服放在塘边浆洗。  母亲回娘家带我看怪病,耽误家里的农活,爷爷追着上了坟山,对受了惊吓逃回家的母亲开始谩骂。公公骂儿媳妇本没有什么错,但是精于口舌之快的长辈,每每骂人总先殃及对方女性的长辈,其文采多少年后无人能出其左右。愤怒的母亲冒犯了暴躁的公公,爷爷几扁担把母亲打成重伤。有时候我想,我们娘两个受伤的时候,爸爸在哪里?  我的衣服,是爷爷打妈妈的瞬间弄脏的。那一刻,杂木扁担挥舞成弧线,圆月弯刀一般的绚烂,母亲那一声惨叫中,我扑倒在家门口阴沟里。为什么我永远不是鱼呢?泥鳅黄鳝也好。  因为我的衰弱无力,母亲先把我用布绳绑在椅子上,放在鱼塘边的阳光下,她才放心下到水面边的石阶上洗衣。每每回望,笑了:“你再不中用,也是我的儿子,知道吗?”  衣服真的很脏,入水的瞬间就开始冒出可疑的气泡,泥汤四散,浮在水面成了怪异的图画。我仔细地看,一会儿便形成了一张脸,会笑。她有飘飞的长发吗?  “等你那死鬼老爸拿了布票回来,妈妈扯了的确良给你做新衣服。”母亲自语的背影有点抽搐:“这衣服太脏了,妈妈现在没有力气,洗不干净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哭过的样子,她怎么了。  硬了的冷饭是没有味道的,妈妈丢了几块在大黑的破饭碗里,挑剔的畜生闻闻走了。  从我家土屋飘来的中药味道香得有点怪异。好心的邻居带我过去扒了几口热饭,摸摸我的脑袋,叹口气,土砖造的房子本来是门对门。邻居喊:“老妹子啊,身子不方便,就顺便在我家吃点。”没有反应。  吃完了,邻居把我放在我家门口,转开走了。  前天的剩饭干脆没有炒,放点冷水泡一碗。浊酒,七毛五分钱一斤,妈妈抓过酒碗瞪我一眼:“小崽子,你,会喝酒吗?”我摇头,她冷笑中一饮而尽:“滚!你是哪里来的野崽子,我儿子很能喝的!”  悲伤的季节,雨在无声处纷纷而落。  夜好黑,缩在床角的我,真的不相信还会有阳光。  “这孩子又死到哪里去了?”妈妈可能醉了,她把门踢得砰砰作响寻我的时候,我躲在老式木床的幔帐后瑟瑟发抖。那天赤脚踩在泥地上的滋味让我记得很多年,真的很凉爽,只可惜夏天还离得那么远,连一夜都如此漫长,长得到不了头。  雨夜里是谁的哭泣?是奶奶。爷爷喝醉后的乐趣是打老婆,偶尔也会拿儿媳妇练习一下武功的。妈妈三天前的运气实在不够好。    四  乍暖还寒的时候,我就躲在被窝里看窗外。家里的房子是土砖的,花开的时候,很多辛勤的土蜂就在泥坯上打造自己的住房梦想。我小的叔叔也就和姐姐一般的年纪,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放学后就躲在我家屋子后面用瓶子抓土蜂。我那时候个子不高,总幻想长快一点,和小叔叔一样高,能用妈妈装西药的瓶子堵住土蜂的退路。  “给我玩一下吧。”  “才不给你,你又不管叫我叔叔。”他很成熟地用油亮的袖子擦鼻涕。本来到了嘴巴边上的那声叔叔又被我咽下去了,那个年纪的我,笑起来就开始恶毒而促狭:“你在我家屋子后面乱转咯,我让我家的蛇咬你!”  小叔叔便脸色惨白地奔逃。他装土蜂的瓶子却落在地上,我认真看过,塞进鲜活油菜花的瓶子里面象个水晶的宫殿,囚禁其中的土蜂却徒劳地用大脑袋顶撞着玻璃伺机逃亡。  我认识大灰应该从去年冬天开始。大灰就是蛇,妈妈给它起的名字。  七十年代的冬夜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疯子,刮北风的夜晚,他们满山乱窜,凄厉的歌声尖利得象哭。记得有一次,一个疯子窜进家里抓我,母亲便母鸡护雏一般和对方厮打。漆黑的夜晚,冷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得疯子雪白的长衣舞动如蝶。我就躲在木床后面的幔帐里,痴痴地旁观着争斗。幔帐经常晒的,但是上面挥之不去的霉臭会弥散几个季节。  “啊!”疯子忽然尖叫着挣开母亲,蝙蝠一样地扑向屋外无尽的黑暗。  母亲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拨亮油灯,卧房的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卧了一条尺余的蛇。大黑总在适当的时间跑出来表现勇敢,对着那蛇呲牙低吼。被母亲一脚踢出去:“滚,废物!”  “儿,别怕,它叫老鼠孙,是咱们看家的蛇,专门咬老鼠和坏人。”母亲向蛇走近的时候,蛇慢慢转身,顺着墙壁滑上房梁。“大灰,冬天就住在梁上的草里吧,那里暖和。”母亲喃喃自语的样子让我害怕。我是小飞,蛇怎么可以叫大灰呢?  飘摇如豆的灯光,大灰闪亮的眼睛闪过的那丝暖意,让我记得很多年。母亲关紧门窗后,很快就有了均匀的鼻鼾。大黑在冬夜里的呼吼,让我想到了狼。  “晚了,都睡吧。”我说。  大灰悠闲地悬在横梁上,毫无声息。    五  我家后面的竹子,是爸爸早年去别人家挖的竹根种下,添土。蔓延的竹子萌芽的速度实在太快,干脆忘记谁是他的真正主人。山林是分了的,我家的山林和爷爷的靠在一起,我很细心地把长到他家的小笋一颗颗踢断,然后细心地撒上半泡尿。  “小兔崽子,在哪里,又尿床了,看我抓到你不打死你!”母亲的怒吼破坏了我的兴致,我撒丫子开始奔跑。  关于幼年的记忆,我一直在奔跑,要不跑去喜婶家那里,要不去五叔叔家。五叔其实是亲叔,他性格沉默,但从不骂我。  向下走便是喜婶家的禾场,他家前彬哥哥挡住我的去路,说:“小子,今天不许你在我家吃饭!”  我一贯的表情肯定楞在原地,眼泪委屈地在眼睛里打转。  “没出息!”前彬哥哥拉我到水杉林的一角:“我妹妹还说长大了嫁给你,做好事。你算是男人吗?”  我才不要呢,前彬哥哥那细瘦的妹妹花儿比我还大月份。“男人要什么样子?”我用袖子抹了一把将要流出的眼泪。  “是男人就要喝酒!”这位哥哥其实也就大我三四岁,拿起酒碗的豪气能让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年龄。  一碗红薯浊酒,半个生红薯。他喝一口酒咬一口生红薯,然后递红薯给我,我没有接,只是拿了酒碗狠狠喝一口。前彬哥哥认真看我,在等我吞酒后咳嗽的样子。而我却什么事也没有。  “现在,你有点算男人了。”前彬哥哥有点失望,把酒碗递给我:“不过,你要小口点喝,我好容易才从家里偷出来这么点。”  多么美好的春天啊,野花绽放得吱吱有声,两个屁大的孩子躲在新绿的水杉林一醉方休。  不知道怎么被喜婶婶和母亲一起把我们抓获,两个巧嘴巴的姐们仔细地争吵,似乎绝交。直急得拖着喜婶衣角的花儿默默流泪。  “不吵了,还是我儿媳妇疼我!”母亲逞完口舌之利后抱住花儿狠狠亲一口,丢还给喜婶,哈哈大笑:“现在,老子回家喂猪,你老老实实把女儿给我养漂亮了,那可是我家将来的媳妇儿。”  我被娘扯着耳朵回家的时候,喜婶子说:“你臭美去咯。将来做不做亲家还不知道呢!”喜婶一边骂着,一边拉过花儿细心梳理她的头发。酒醉的前彬哥哥兀自躺在阳光下的稻草剁上,打着猪婆鼾口水横流,不再惯常的帅气。    六  母亲去田里插秧的时候,我就得在家里守着锅。锅里蒸着猪尾巴,外公说是偏方,能治好我打小流口水的毛病。春天的阳光下,发黑的垫被挂在高高的树杈,上面是我尿了又尿的成绩单,南风里飘荡如旗。隔着自家的篱笆可以注意到爷爷家的桃树,落英缤纷。  “爱孙。”奶奶在篱笆的另外一边:“你妈妈的病好点没有?”  “不太好,我妈妈晚上要喝酒才不疼!”  “这死老鬼,媳妇是别家的女啊,他也敢下这么重的手!”奶奶低声骂了数遍,看看周围没人,偷偷递给我一片酸枣粑粑:“要乖,好好看家,别乱跑。妈妈身体不好,你再惹她生气她又会打你的。”奶奶的酸枣粑粑是世上吃的,她想隔篱笆摸摸我的脑袋,够不到。爷爷又骂上了,奶奶急急地闪开一边,给青菜浇水去了。  瓶子的土蜂,死也没有逃出小叔叔制造的宫殿,陷在瓶子中,陷在瓶子中未曾委顿的油菜花的样子,它再也看不见。  五叔背着一身泥浆的母亲提前回了家。母亲被爷爷毒打的旧伤因为冷水一激,和大家本来说笑着就突然晕倒在春泥中。  “我的猪尾巴还没有蒸好呢。”我给叔叔倒水时喃喃着。 共 804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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