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信息港

当前位置:

板胡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来源:宿州信息港

导读

女人当家驴耕地,娃娃做活淘死气。  话一向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凡事总有个例外。鳖娃一家就是这样。婆娘从进门起的第三天开始当家,二十年过去了,磕

女人当家驴耕地,娃娃做活淘死气。  话一向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凡事总有个例外。鳖娃一家就是这样。婆娘从进门起的第三天开始当家,二十年过去了,磕磕绊绊是有的,但家还算是个家,没有暴富,亦未赤贫。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村里的人都这么说。换了鳖娃,这家早就倒槽了。  鳖娃是小姐身子丫环命,球事都弄不成,这是村里老一辈和同辈人对他的评价。这也是对一个男人歹毒到底线的评价。  但孩子们喜欢他。因为他拉得一手好板胡。不管多流行的歌,只要孩子们哼上一遍,他准保一音不差地拉出来。至于戏曲和传统歌曲,就更不用说了。前两年送戏下乡,一场的戏曲晚会上,在乡民们看喜乎景的煽动下,他上了台,在剧团乐队的伴奏下,拉完了《秦腔主题随想曲》和《秦腔牌子曲》。剧团拉板胡的师傅和他在台子上合影后,开了一句玩笑说:“你小子脸光的像个女人,连个娃都日不出来,却把这么阳刚的乐器日弄得服服帖帖,赶明儿起我干脆改行算球了。”台下连大姑娘小媳妇都笑岔了气,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还憨憨地笑着。剧团里的人在村里吃派饭,对他的情况很熟悉的。  鳖娃有个虎头虎脑,长得健壮高大的儿子,叫虎子。但村里的人都知道,虎子不是鳖娃的,无论从像貌到一举一动,简直就是村支书的翻版。其实鳖娃的家就是支书的行宫,媳妇柳梢就是支书的西宫娘娘。乡里乡亲的,各家放个屁都知道,二十几年了,谁能不知道谁?  在乡亲们的记忆里,鳖娃似乎天生就会拉板胡,没见跟什么人学过。听戏,他喜欢;见剧团里人拉板胡,他也想拉。买不起胡胡,就用瓜葫芦和赶羊的鞭杆自己做了一个,音色是差了些,但也能拉响。他从小身体瘦弱多病,农业社时期,上过几天学习班,识得几个字。干活没力气,挣不下工分,也没人愿意跟他搭伙,他只能和女人们在一起。那也是她们可怜他,同时,在歇换时听他拉曲儿解闷的。但老少爷们儿怎么也瞧他不顺眼,他没少受欺侮。  “文革”期间,各大队要组建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他被选上了,那也是他人生中风光的一段日子。媳妇也是那段时间娶进门的。柳梢的家庭成份不好,想嫁个贫下农,同时也能跟着他吃碗轻巧饭。当然,娘家人还有个隐秘的想法:进了宣传队,就有提干的可能,先例是有的。柳梢的人材是百里挑一的,如果没有上述条件,鳖娃压根儿就配不上的。闹洞房时,许多同龄后生满头大汗地折腾嬉闹完后,都有个共同的想法------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潘金莲下嫁了武大郎。那个时候,《水浒》是他们能听能看到的为数不多的书。  但鳖娃太老实,天生只会和木头说话,不会和人说话,终久没有提干。不久,文革结束了,宣传队也解散了,他头上的光环没有了。包产到户,他没力气,家里的活一直是媳妇挑大头。自然,他也没有男人的家庭地位了。在柳梢眼里,他是一个废人。他们很久以前就分房睡了。她和当时还是生产队长的支书究竟什么时间勾上的,没人能说得清楚,也没法说清楚。有几个胆大的后生,给他打气,拿出点男人样来和媳妇睡在一起。他似乎受了鼓励。但第二天脸上灰塌塌的。一问,才讪讪地憨笑道:“人家不让沾边么,我又打不过……”这几个后生在支书的黑脸色和柳梢翻遍祖宗八代的臭骂后,一个个焉了,村里其余的人再没敢吭声的了。虎子出生后,人们只是偷着嚼嚼舌根,背后指指点点而已。  这世间的事还真说不清楚。虎子越长越像支书,但对支书的敌视也随个头一天天增长。有几次支书从柳梢的房里出来后,正好碰上虎子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颤。有一次,柳梢喊道:“虎子,给你支书叔熬茶去。”他把爷爷的老旱烟叶子换成了茶叶,支书猛喝了一口后,差点苦得要了命,支书骑着全大队辆自行车神气十足地进了鳖娃家门,第二天临走时,自行车胎瘪了。蹲在墙角的虎子一边在石头上磨锥子,一边冷冷地盯着支书看。后来,支书再不敢把全村的辆摩托车骑来了,只远远地寄放在另一村民家里。虎子对鳖娃却极孝顺。有几次,看到父亲被人欺负,他抓起一把砍柴的斧头去拼命,那个也算是村里“牙茬骨”的衅事者面露畏惧之色,悻悻地转身离去。边走边狠狠地骂道:“这个阉驴不知那代先人坟埋对了,别人给日了个儿,还是个看家的狼崽子!”  虎子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想去当兵。这可能也是农村男娃除过考学外的出路了。鳖娃那几天忙得团团转,事情总算有了点眉目。体检、政审都过关了,就差村上的一纸介绍材料就行了。可支书偏偏将其卡住了。弊娃去问的时候,对方也是开门见山。“娃出息了,你高兴,我心难受着哩。在咱这百十户人家的村子里,还没人敢让我难受哩!话说白了吧,我要过继虎子,他要管我叫爸,我死了他要披麻戴孝。你要答应,我会给你钱。你死了,我出钱让人埋;虎子不但能当成兵,我还花钱让他转成志愿兵,一辈子成为军营里的干部哩!”  鳖娃回家后,将虎子和柳梢叫到跟前,将支书的意思说了。  “他别做梦!”虎子啐了一口。  “你去劝劝吧!就说娃性硬。求他放咱们一马吧!你说的话支书可能听哩。”  “没用。他这个人我了解,从来说一不二的,他这回是铁了心了。你想想,他五个闺女,没有儿,能让咱们过舒心日子么?”  “那我去乡上找书记和征兵的干部说,不信他还能把人掐死了。”  “没用,他的三女婿就在乡上,他的三女儿和书记好得很,谁能不知道。咱们是孙猴子反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那我就去杀了这狗日的!”虎子目露凶光。  “娃,你可甭胡来,咱这兵不当还不行么?”两口子一下慌了神。  “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他,我愿意去抵命,你们拦挡不住我。”  虎子出去转了一圈,不知从哪儿找寻来一把杀猪刀子,蹲在墙角的石头上用力磨起来,鳖娃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突然跪了下来,虎子愣了一下,也跪了下来,但刀子并未松手。  “爸,你别拦我。这个牲口太欺负人。……你的养育之恩我下辈子再报吧!”虎子的眼睛红红的。像渗出了血。  鳖娃缓缓地站了起来,静静地望了虎子好一会儿,用手擦干了他眼里的泪水,似乎一辈子也没有这么平静地说过话。  “我娃你胡说些啥哩,你还没活人哩么。你一定要答应爸一件事,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去。爸再求支书一次,如果他还不答应,爸也不挡我娃了。”  他取下挂在墙上的板胡后出了门,临行时将门从外面锁上了。他在村部的小卖铺里扯了几尺白布,让一个裁缝将其做成简易的孝服后,就穿戴在身上,然后在支书他父亲的坟头上自拉自唱起来。有人告诉支书后,支书黑着脸急匆匆赶来了。  “你胡球整啥哩?神经不正常了么?”  “支书,我好着哩,我还是那句话,放娃一马吧!要不然就出天祸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娃毁了,他还年轻哩!今儿是这,我在你父亲坟头上穿白戴孝,乐也奏了,也就和他儿一样了,现在我再嗑三个头。你大人大量,就放过虎子吧!”  “不行!要是别人的娃,我还可以考虑,这个白眼狼我偏不放过。”  “真的不行?”  “不行。”  “支书,那边过来个人叫你哩!”  支书刚转过头,鳖娃手里的板胡头就砸在了支书的太阳穴上,碎了的椰壳有一半深深地嵌进脑袋里。身躯高大的支书像一截麻袋闷声倒在坟头上。紧接着,板胡杆的小头不偏不正地插进了支书咽喉,在地里钉了好长一截。  鳖娃是走着去投案自首的,除过手上和雪白的孝服上沾满血迹外,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路上见了熟人依旧憨笑着打招呼,别人还误以为他家办丧事,他帮着杀完猪又去集上买菜置办东西哩。  几个月后,他被一审判决死刑。执行枪决后,虎子披麻戴孝将尸首收回,俨然一副大人的腔调和母亲商量着说话。  “我爷爷当时咋埋,我爸就咋埋。鼓乐行礼一样也不能少。我们把事还要过大哩。把咱家的存粮全卖了吧!过完事后,我就出去打工,挣钱养活你,还要你将来过上好日子哩!”  柳梢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共 307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哈尔滨好的专科医院治疗男科
昆明的治癫痫专科医院
全国羊角疯病怎样治疗
标签

上一页:不该犹豫

下一页:昨夜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