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信息港

当前位置:

黄巢起义食人之外更残酷的真相

2019/06/19 来源:宿州信息港

导读

作者:黄帅一提起唐代末年的黄巢起义,很多人都会批评黄巢是个杀人狂魔,甚至“吃人”狂魔。相比秦末、汉末、元末、明末农民起义,唐末的战乱纷争

作者:黄帅

一提起唐代末年的黄巢起义,很多人都会批评黄巢是个杀人狂魔,甚至“吃人”狂魔。相比秦末、汉末、元末、明末农民起义,唐末的战乱纷争并未得到后世足够的重视,黄巢起义里诸多隐微的细节,也因此在时光的尘埃里湮没殆尽。

黄巢军队吃人的惨案真的存在吗?书否有史料佐证?严格来说,这个传闻不是空穴来风的。翻阅史料后可以发现,《太平御览·皇王部·卷四十一》在援引史料时特别说了一句“贼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稼,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这段话是《太平御览》关于黄巢掌故的重要内容,书中所述援引自《旧唐书》。那么,《旧唐书》里是怎么说的呢?

打开《旧唐书》的一章,也就是《列传·卷一百五十》的后半部分,会看到关于黄巢事迹的完整内容。《旧唐书》里写的很清楚:“时京畿百姓皆砦于山谷,累年废耕耘,贼坐空城,赋输无入,谷食腾踊,米斗三十千。官军皆执山砦百姓,鬻于贼为食,人获数十万。”这起码说明两个事情,一个是黄巢起义期间民生溃烂、百业凋敝,即使是掌握军事强权者也难以满足自己的欲念。另一个是,“食人”之事确实存在,而且人命比货物还请轻贱,真应了那句老话,“乱世人不如太平狗”。

那么,《新唐书》里有类似的记载吗?毕竟,这两部文本是后世解读唐代历史重要的文献,值得比较分析。《新唐书》的一章也包括关于黄巢起义的历史,记叙之大致内容与《旧唐书》相差不多,但在很多细节尤其是叙述方式上仍有不小差异。《新唐书》里有这样的文字:“人大饥,倚死墙堑,贼俘以食,日数千人,乃办列百巨碓,糜骨皮于臼,并啖之”,从这段描述看来,“食人”的惨状比前面史料所记载的还要可怕。

这固然能说明黄巢军队之凶残,但很多人忽视了唐朝官军在末世同样凶残的问题,而且,黄巢军队“食人”确实有前因后果。《新唐书》在“食人”的史料后有这样的文字:“巢遣宗权攻许州,未克。于是粮竭,木皮草根皆尽。”换言之,凶残只是表象,根本上的问题是解决军队的军粮问题,而之所以“食人”,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经济已经崩溃,唐代繁荣的农业和工商业状况在此刻已经堕入了悬崖下的深渊,而战乱时军队屠杀平民的历史,在古代发生了许多次,包括项羽、曹操等人都有过屠城的“黑历史”,而“食人”之事也不只发生在黄巢起义之时。

在过去很长时间里,人们评价历史过度抬高了个别大人物的道德和心性的重要性,在物资和食物匮乏的唐代末世,造成浮尘腥膻并非黄巢一家的“事迹”,在混乱的局势里,没有谁可以独存。而黄巢内心的想法,也只能靠后世通过不多的史料来推测。

很多人都认为,一个人的早年经历对其一生的选择有决定性影响,我们对黄巢的早年经历了解不多,但他有一个身份非常关键,这使他区别于其他起义军首领。《旧唐书》上记载:“(黄巢)本以贩盐为事”,《新唐书》上说得更清晰一些:“(黄巢)世鬻盐,富于赀,善击剑骑射,稍通书记,辩给,喜养亡命。”如此说来,黄巢绝不是什么出身底层的亡命之徒,算得上是盐商世家,家里是有一些积蓄的。

而且,黄巢早期也算半个文人,也有一身的武功本领,若在太平时代,即使他不能建功立业,做个小富即安的平民也问题不大。但是,《新唐书》毫不客气地告诉我们,黄巢所在的时代已然昏恶溃烂,“咸通末,仍岁饥,盗兴河南”,《旧唐书》上也有记载:“先是,君长弟让以兄奉使见诛,率部众入嵖岈山。黄巢、黄揆昆仲八人,率盗数千依让”,而且,还有“王仙芝、尚君长聚盗,起于濮阳,攻剽城邑,陷曹、濮及郓州”这样的大背景。黄巢的家乡和周边地区都纷纷燃起战火,起义军的势头越来越大。

我们很难搞清黄巢决定起义是主动因素更大,还是被动原因更多,但从他早年的诗文来看,他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起码绝不甘心做个任人宰割的乱世浮萍,其《不第后赋菊》有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不过,黄巢对待起义和唐王朝的态度,应该是有一个变化过程的,并非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底反抗的态度。

从现有史料上看,黄巢至少呈现出过两次与唐王朝合作(或者说媾和)的态度。如果能让黄巢继续安心贩盐的话,他很可能不会走上反抗的不归路。即使已经当上了起义军首领,他也算不上彻底的反抗者,这也为他后来的败亡埋下了伏笔。

《新唐书》上有这样一段记载:“贼出入蕲、黄,蕲州刺史裴渥为贼求官,约罢兵。仙芝与巢等诣渥饮。未几,诏拜仙芝左神策军押衙,遣中人慰抚。仙芝喜,巢恨赏不及己,询曰:君降,独得官,五千众且奈何?丐我兵,无留。因击仙芝,伤首。仙芝惮众怒,即不受命,劫州兵,渥、中人亡去。贼分其众:尚君长入陈、蔡;巢北掠齐、鲁,众万人,入郓州,杀节度使薛崇,进陷军州,遂至数万,繇颍、蔡保嵖岈山。”

这段文字非常重要,除了讲清楚了黄巢和王仙芝分道扬镳的过程和原因,还暗示了一个关键细节。按照常理,王仙芝和黄巢是一起去接受招安的,但黄巢并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职位,倒是“仙芝喜”,满足了这个九死一生的起义军首领的权力欲望。《新唐书》说黄巢“恨赏不及己”,这点却被很多人忽视,黄巢后来表现出来的斗争到底的意志,到底是从始至终的念头,还是被迫无奈的选择,史料在这里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佐证。

另一件事发生在黄巢起义的中期。当时,黄巢已经成为了“冲天大将军”,率部队转战南北且令唐王朝恐惧,但黄巢也遭遇了现实的困境。《新唐书》记载:“巢兵在江西者,为镇海节度使高骈所破;寇新郑、郏、襄城、阳翟者,为崔安潜逐走;在浙西者,为节度使裴璩斩二长,死者甚众。巢大沮畏......”,,黄巢还是考虑了招安的可能性,“乃诣天平军乞降,诏授巢右卫将军”。

不过,以黄巢的“应变”意识,只要还有一线反抗的生机,他也不会甘心受制于人。更何况,当时天下混乱,割据势力各自为战,历史学家黄仁宇在《中国大历史》里曾提到:“黄巢渡过长江四次,黄河两次,这位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流寇发现唐帝国中有无数的罅隙可供他自由来去。各处地方官员只顾本区的安全,从未构成一种有效的战略将他网罗......”,事实上,混乱的时局的确给黄巢更多的选择。

不久后,黄巢再次选择反叛,并幸运地占据了广州。虽然当时广州不如中原富庶,但毕竟远离中原,有岭南作为天然屏障,若称为割据一方的军阀,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直到此时,我们依然看不到黄巢的彻底反抗意识,他仍然想的是做“土皇帝”或者“强藩镇”。在当时,黄巢产生这样的心理并不意外,这一来跟他出身阶层、早年经历有关,也跟晚唐一来藩镇坐大、中央朝廷权力缩小有关。

后世学者多批评黄巢起义没有建立起根据地,是流寇式作战,才终失败。但这很可能是马后炮式的解释,身处历史现场,黄巢和他的部下其实没有太好的选择。没有坚定地建立根据地、进而谋取天下,除了实力不足之外,也跟黄巢所处时代割据势力遍布的现实状况有关。《旧唐书》里有明确的记载:“巢以士众乌合,欲据南海之地,永为窠穴,坐邀朝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是岁自春及夏,其众大疫,死者十三四。众劝请北归,以图大利”,面对疫病和部下的劝谏,“巢不得已”,他只好选择北上中原,这才有了后来黄巢建立大齐政权的事情。

黄巢起义后面的故事被后世所熟知。黄巢当上皇帝后,也毫不客气地报复了唐王朝的勋贵权臣们。《新唐书》有记载:“富家皆跣而驱,贼酋阅甲第以处,争取人妻女乱之,捕得官吏悉斩之,火庐舍不可赀,宗室侯王屠之无类矣”,对当时在长安的贵族来说,黄巢起义算得上是灭顶之灾,这也是唐代社会阶级秩序的一次大洗牌。

《新唐书》里有记载:“贼(特别注明:正史里对起义军的称谓都是“贼”,以显示著史者的政治立场,此处就是指黄巢的起义军)众皆被发锦衣,大抵辎重自东都抵京师,千里相属。金吾大将军张直方与群臣迎贼灞上。巢乘黄金舆,卫者皆绣袍、华帻,其党乘铜舆以从,骑士凡数十万先后之。陷京师,入自春明门,升太极殿,宫女数千迎拜,称黄王”。对于称帝的细节,《旧唐书》记载得更清晰:“贼巢僭位,国号大齐,年称金统,仍御楼宣赦,且陈符命曰:唐帝知朕起义,改元广明,以文字言之,唐已无天分矣。唐去丑口而安黄,天意令黄在唐下,乃黄家日月也。土德生金,予以金王,宜改年为金统”。

至此,黄巢达到了一生的时刻。但他对勋贵的报复性灭绝引起了唐王朝残余势力的绝地反击,黄巢本身军事势力有限,其他军阀也并不服气,再加上朱温降唐,黄巢很快迎来了军事上的滑铁卢。在当时的历史语境下,他的败亡几乎是必然的:根基不牢,加上并不彻底的灭唐心态,给其他反叛者留下了生存空间。

《旧唐书》上寥寥几笔,便交代了黄巢的结局:“黄巢入泰山,徐帅时薄遣将张友与尚让之众掩捕之。至狼虎谷,巢将林言斩巢及二弟鄴、揆等七人首,并妻子皆送徐州。是月贼平。”在泰山狼虎谷,黄巢兵败身亡(后世也有传言认为黄巢逃脱成功,隐姓埋名而苟全于乱世,但这并没有得到严谨史料的佐证),和其他造反者的结局一样,他的家人和其他亲近之人尽遭株连,黄巢的势力遭到了更残酷的清剿。

在黄巢起义被镇压后,《资治通鉴》里有一段颇有文学感的记录:“秋,七月,壬午,时溥遣使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上御大玄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上不复问,皆戮之于市。人争与之酒,其馀皆悲怖昏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

这些来自贵族家庭的女人,在此仍要蒙受“从贼”的羞辱,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到了王朝即将覆灭之时,谁又能代表正义的一方呢?无非是强权之间的相互搏杀罢了。乱世中的道德标准已经混乱,人心也已日益丧乱,站在统治者一方来看待黄巢这样的反叛者,难道就真的有令世人折服的道义吗?《资治通鉴》这样的史书并没有直接下结论,却在细节叙述里暗示了历史的真相。

说到这里,再回看黄巢起义里“食人”之类的残酷现象,才会有更全面的认识。当后人用人伦道德指责黄巢军队的惨无人道时,不能不考虑当时的历史情境,在混乱无道的现实里,并没有哪个势力的合法性是超越他者的。而当社会进入稳定期,太平年间的文人们追述暗黑时代,他们当然会站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来批评那些失败的反叛者。黄巢起义里的诸多隐微细节,起码让后是多了几分对历史残酷性的理解,而在唐朝末年那些血雨腥风的岁月里,人们又怎能轻松地坚持本心的愿望呢?即使是黄巢这样的盐商世家子弟,也难以避免走向“从贼”的路径,而作为失败的反叛者,他们也永远无法获得没有书写自身合法性的可能,而这些结果,并非是他们的意志可以决定的,这也是黄巢起义让后人唏嘘慨叹的细节。

作者:黄帅,又名黄西蒙,90后媒体人,专栏作家

本文作者:黄西蒙物语(今日头条)Tags:中国历史 黄巢 旧唐书 新唐书 资治通鉴

邯郸牛皮癣好的医院
濮阳治疗癫痫病医院
鹰潭治疗癫痫哪家好
标签